Fovea

Tshe veh,volrne echs Chon'hraans,schen qhor lescine
-----ventingen
Ruarri Joseph/Colter Wall。
何如博晓天下理,四方步逐先者识。

 @Starry__星夜 

生日快乐,亲爱的。

新的一年祝画技进步,天天开心喔!

【禁止转载】【个人记录】

#看门狗

#人物分析/剧情频段纪录1

#下文仅代表个人观点,欢迎讨论交流


Merlaut Hotel事件相关:

A:好,我在梅洛特大厦了。

D:很好,艾登,我们开始行动吧!


或许是我的错觉,说完“我在梅洛特大厦了”后,艾登有一个抿唇动作(看了两遍,大概能确认)。或许是表明艾登有“不情不愿”的情绪。

从句末标点的表示,及说话的语气,可以看出戴米安对此次入侵明显比艾登更兴奋。

谈及这个,在可被追踪的设备上直呼队友的名字,戴米安或许也算鲁莽了。

艾登的手机上此时显示的是“noreversessh”(信号满格,05:12PM)。

关于Reverse SSH Tunneling:此操作可用于访问内网。点按屏幕后,变为“Starting Revrse SSH Tunneling”,这只是一次骇入,或许不必加以赘述。

(随后是对ctOS能力的简单展示。)


(转入Core Router。)

D:看到没,这云端伺服器里充满了秘密与谎言。我已经把这些东西全抓下来了。

D:现在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A: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吧,专心点。


(应为戴米安的安全屋。戴米安似乎在同时操作至少三台电脑,单方面推测,应为并行机(1)。至于屏幕左下角可见的三条黄色便条贴,屏幕右侧写了字的便条贴,无法确知内容。戴米安面前共有三支笔,其中一只笔盖打开。无法确认是否刚写下了什么文字,或只是单纯没有盖上呢。)

戴米安刚说完“Mine”,艾登立刻接上了“It's ours”,态度相对较为强硬,并表明了自己也是此次骇入的一员。

相较此时逐渐变得兴奋(不太确认)的戴米安,艾登显然更为冷静。个人判断,艾登此时依然压着声音,但没有做出用手遮口、拉起面罩一类的“危险动作”。不过一直半低着头,让棒球帽遮掉半张脸。

说到这个,以艾登的一身装扮,在人群中行走或许蛮招瞩目。依然可能是我的错觉,在艾登说“Stay focused”时,位于他的后方、侧对他的一名穿西装的男子似乎向他转过来了。(面貌模糊,无法确认。)


A:这套安全系统很麻烦。现在进度如何?

D:30秒内10万美元,天佑这些富人与名人!


就在艾登转身、抬头、向后退步的时候,摄像头转向他了,很可能是表明已经有监视者警觉。

戴米安的重点似乎全部搁在“30秒内10万美元”上了。若是他的警觉程度更高,注意到艾登已被摄像头捕捉并非难事。但“十万美元”对他来说并不足够。

另,芝加哥地图上并无“梅洛特酒店”,也很难推知它的具体地点。游戏中借戴米安的话大致描述了其中的住客群体多为怎样的人。


D:我们是现代魔法师,轻轻松松就把银行的钱给变不见了。


说到“Bank Accounts”时,戴米安的音调明显吊高,声音响度增加,但在句末很快收住。


(未知人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A:那是什么声音?

(骇入一台电脑时,一闪而过的视频频段,可以看到两张左右加过马赛克的女孩图片。那部电脑肯定是特殊的,尽管戴米安说“我已经把那些谎言和秘密全抓下来了”,他显然没有时间细察,也不感兴趣。)

(出现了红色的“warning:Unknown device detected”标示。)

D:喂……有其他人混进来了,我们来看看是谁。

A:别节外生枝了,戴米安,快把事情搞定好闪人了。

D:有点冒险精神啊,老弟!相信你师傅我。有东西触发警报了。

D:我们来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骇入进程突然遭到打断,首先给出反应的是艾登,而非坐在电脑前、对一切资讯都最为接近的戴米安。戴米安对艾登的询问也算是给出了回复,指明有骇入者,说明戴米安也并非一心扑在要拿钱上。

“Let's not”,停顿,“stick to the plan”,艾登在这句语气近于警告的话中三度在词上加重音(Let's、not、plan),而应用的又是“let's”,将自己和戴米安算作一个行动整体,但第一次冲突就被戴米安的“有点冒险精神”轻易略过了。

直到这时,艾登才叫出了戴米安的名字,上文已提及,戴米安在最开始就直呼艾登的名字。可以表现出艾登更为谨慎吗?

到“相信你师傅我”为止,戴米安的语气相对都是“轻松、不当回事、认为这不成麻烦”,“有东西触发警报了”,则突然把声音向下压了一些,到“我们来看看那是什么东西(Let's find it)”,声音彻底压成近于“悄悄话”的音量。

说到“有东西触发警报了”,戴米安才将界面短暂地切开,观察可能的骇入者是谁。



A:糟了(Shit),他们正在扫描系统。

D:我就快到了……

A:我正在关闭系统。

D:什么东西都别碰!

D:那是什么鬼东西(What the hell)!

A:我们得放弃了!

D:还不行!快帮我一把。

A:戴米安……一切都完了,我要离线了。

D:艾登!


最先注意到情况有异的依然是艾登。

说到“我就快到了”时,戴米安的电脑屏幕右下角,数字依然在以可观的速度滚动。

至“我正在关闭系统”,艾登已经不再压着声音,快步向酒店出口走去。

在说“什么东西都别碰!(Don't touch a thing)”时,戴米安的皱眉动作很明显。显然对艾登想要撤离的想法非常不满。

从此处能够看出,艾登类于“见足则收”,而不像戴米安所表现出的,“直到最后一刻才撤离(“有冒险精神”)”。

“我们得放弃了”一言,由于艾登不再收住声音、警告的意味很明显,手中手机被门口的黑人保安注意到,保安掐通了报警,而艾登并没有看见。或许是因为艾登此时实在心急火燎,想要立刻撤退,才未转身察看周围状况。此外,若是转身,更可能被更多人看见面貌。(就艾登原先的站位、朝向、行走速度,个人判断保安已看全艾登的外貌。)

戴米安对艾登表现出的更像“利用”,而非视艾登为“应考虑其安危的队友”。从上一段文字,一直到此,艾登不断对戴米安给出警告,戴米安却抵死不采用任何一条,只想着再多拿些钱。恐怕百万级的数字对他也不算什么。毕竟做这一票并不容易,他想多榨一些。

艾登先前说明的“他们在扫描系统”,已经言明他们很可能被揪出,还要再得钱财,所冒风险极大。戴米安在如此危机的情况下还不想着放弃,很可能为此次骇入准备了很久。

艾登开始快步疾跑时,至少引来了背后三个人的视线。一路上又推开好几人,最终身份会为幸运奎恩确知也是在铺垫中了。


L:莫里斯。

M:是。

L:交给你了,我们已经知道那天在梅洛特酒店的骇客是谁了。

L:艾登皮尔斯是你的了,干掉他。(Pick him out)

L:就算波及他的家人也没关系,那家伙的骇客生涯结束了。

M:他的家人?

L:有问题吗?

M:没有,我会好好料理他们,保证让这家伙人间蒸发。


奎恩的声音加过处理,较难听出语气,不过语调一直很平。隐约能让人感觉出奎恩常下达这种命令。另,“我们”的原文是“我们的合作者之一”,也表明奎恩的权势覆盖范围很广。

“If you need to”则是用较不在乎的语气下令,表明对艾登的家人都可下手,而莫里斯的疑问则像是有些意外(如一条视频弹幕的概括,“祸不及家人”,莫里斯很可能在接这类任务方面不是老手:对老手并不会有“他的家人?”一类的疑问)。奎恩迅速反问“有问题吗?”

莫里斯的话为“……em good”,的确是料理“他们”,接在奎恩的话刚说完不久,以此表明态度,也免奎恩起疑。


(随后是莫里斯枪击车胎,导致莉娜身亡。时间切转至11个月后。)


球场:(是否为瑞格利球场?)

M:你一定要相信我……

A:谁下的命令?

M:拜托,我说过了……我不知道!

A:你不知道……

(随后播放录音,内容即为原先莫里斯与奎恩的对话。)


开场即是莫里斯被扔在地上,以肘支地爬行。莫里斯的“你一定要相信我”这句话顿在“that”上,说明必定有后文,但艾登完全没有要听的心情。尽管面无表情,对莫里斯的仇恨依然能明显表现出来。

莫里斯转身时,能看出他的左眼眶边挂血(至少三道血液流淌的痕迹),鼻梁与口边都有血液。说话时的颤音与数量不少的停顿可表现出莫里斯对眼前的人究竟有多惧怕。仅是艾登掏手机的动作都让莫里斯挥着左手、向后挪了好一段距离。

至“你不知道……”一言,可以看见艾登的右手上有血,血液量几乎覆盖了整个手背。

艾登(左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右手点按手机旁侧)开始播放录音,头稍向右偏,依然并无明显表情,右手握拳。左手伸至距莫里斯的面部很近的位置,全程艾登都未下蹲,或许是游戏制作者想表达一种“压迫”的感觉。

至“没有”,莫里斯露出一个维持时间很短、相当苦涩的笑,至“我会好好料理他们,保证让这家伙人间蒸发”,莫里斯向另一方向偏头、垂头,伴随轻微的摇头动作,又快速将视线甩到艾登的手机上。听见“good”一词,莫里斯立即起身扑向一边,而艾登快速点按屏幕,截断尚未播完的录音,收起手机。头向左侧稍偏,嘴角略微钩动,立刻俯身去抓仍半躺着的莫里斯。扣住他的肩部、腰侧,向前方猛推。莫里斯撞上了杂物架,双手扒在上面。


A:现在你有什么好说的,莫里斯?是你来吓吓我的对吧?

M:这只是工作而已,老兄,我什么都不晓得。

A:是谁在和你通电话?告诉我名字。

M:他们从不跟我讲名字!


在“did you scare me”一句,语气实应用上“!”。“scare”一词加了很重的重音,明显表达出愤怒。直接、间接表达出他宣泄暴力的动作有很多。

莫里斯回以辩驳,颇有一番声嘶力竭的样子。在“job”上也加重音,似乎想宣明自己不过是大人物手中的棋子,艾登依然面无表情,听完“man”,即以较慢的动作下蹲,五指张开,至“给我一个名字”的句始又握拳,或许说明他并不想走到那步田地(并不想直接以死亡威胁莫里斯)。

但对于艾登而言,审讯的手段并没有好言好语,暴打一顿倒更像是有效方法。

艾登在言语中对情感未加掩饰,面上却没有什么表现(有一定的压制),可能是长久已有的习惯。


A:好啊,我来给你个名字。

A:莉娜……莉娜皮尔斯。


艾登又向莫里斯靠近了一些,莫里斯似乎想后退,但后方有阻拦。出手扼住莫里斯的脖颈时,艾登的动作的确又准又狠,显然和先前对奎恩提出疑问(“家人?”)的莫里斯不在一个级别上。

说到“莉娜”时,艾登开始有喘气,很短的停顿,随后手上显然加了劲,莫里斯被掐得开始胡乱挥手。

从莫里斯的反应,也能看出他并非是资历很老的打手,又可能是被恐惧和突发的窒息感冲昏了头脑(只是抓着艾登的手臂和手腕,并无进一步的动作反抗)。在莫里斯逐渐窒息的时候,可以看到他的右眼角挂着眼泪。(有反光。)在莫里斯一顿咳喘时,艾登的手始终扣得很稳,对对方的声音不算非常在意。最终动作结于将莫里斯甩到一旁,动作幅度依然不轻。






(1)释义取自谷歌:

大规模并行处理机(Massively Parallel Processor)是由多个由微处理器,局部存储器及网络接口电路构成的节点组成的并行计算体系;节点间以定制的高速网络互联。大规模并行处理机是一种异步的多指令流多数据流,因为它的程序有多个进程,它们分布在各个微处理器上,每个进程有自己独立的地址空间,进程之间以消息传递进行相互通信。


5:15

TBC.


[搬运]顾宾成主

*介于OOC问题,并未打Tag。也谨请各位观者谨慎点推荐。

*依旧设置为电子幽灵。

*短打


[不错的托词。]


{61.}


在Shaun一面击键、一面与我交谈时,口报信息与叩打键盘交相干扰,免不了会出现停顿——心分二用并非他的专长。

用不着提示什么,他正在欢腾地玩火,听不进劝。他不只是比我更年轻的一位黑客,仅就能力、资历与旅途之长,各个都算得上我的前辈——与我生前时相比。

他所做的均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为他,为他的朋友,为一些素未谋面的协作者。我并无义务或责任要制住他的所有动作:对外宣告他的方位、身份,或许是永绝后患,或许是“不慎”处理一个组织的一把手。总会有人补位,但此举会让本就脆弱的兄弟会再度受创。

我的手指顶在太阳穴处,慢慢弯向掌心,微弱的搏动并非由心脏传来。成形的蓝色薄层已让跃入现实变得困难,即便有系统的运作速度,遍查浩如烟海的数据依然令人头疼。尽管Shaun抱怨着我如何侵犯他的隐私,他也不怠要急急追在我身后,看我要去何方、搜索什么,直到我拦住进程。要依他的急躁做饵也不难,把一些特殊网页拦在一方限制区域内,即刻发作的好奇心自然会把他吊过去,只是他较其他人能更快脱身:甚至在进入页面前就会发现,他的技艺如此优秀。

这是我和他都不屑的小把戏,这样的圈套也没有降到他身上。它会让上当的人大呼卑劣,接连被警局发现的骇客们无一不在咒骂这事。说到底,出于他们极弱的自制与更低的警惕,他们乐意跑向向他们敞怀的深渊。

拇指在额侧揩过一下,与左掌合在一起,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机的外壳。这个物件两度成了遗物,数据的构形也只是一个替代品——不久我会适应电子幽灵的身份,抛开这部虚拟手机、甩棍、手枪,乃至抛去这一身装扮,若它实在显得碍手碍脚。我与过去的关联只靠为人应由的理智与情感维系。

我记得那句未毕的话语,“若我能够,我早已”,恰巧被一句近乎尖刻的冷言嘲讽打断。在无礼和了无耐心上,我们有着不必要的相似度:都源于升腾的愤怒,我们少会压抑。

(要是Desmond Miles的确存在,而又没有可以走避我,我会找到他。)

把无望的希望给予他?我不如不做这个承诺,介于我们之间连一道微弱的协作平衡都没有。表面上的相安无事罢了。


电子幽灵的详设:http://junino610.lofter.com/post/1dc65fd8_cca4eec


目前和协作创作者 @未归 在讨论的问题:

1.Aiden愿意放弃在现实与网域间穿梭的自由,以换取对更多信息的了解。同时,他会因此碰上一分钟发散成几千万倍(按程式运行速度等倍放大)的状况。

-Shaun和Aiden合作的原因是?

-在Shaun遇到何种危急的情况时,Aiden会放弃他的“自由”?

2.Aiden会逐渐被程式同化,直到完全丧失记忆/情感。遗忘的进程由他转化后(由状态一转制状态二)第七天开始,第十二天时完成同化。

转化的进程只在他退出程式、回到现实时才会停顿。也即,刚开始转化的第一、二天内,他还可以到现实中。

Aiden在现实中还有一定的听力和视觉,只是感觉变得模糊。

-转为状态二后,Shaun无法直接和Aiden口对口交流,需借助打字/录入声音频段。然而:

3.Aiden所阅的信息对网页上的其他人也可阅。可以借这一能力破解久未破解的档案,而这种“阅读”也会导致他的程式中载录他所见过的信息。

也即,Shaun的键入信息原本不对众公开,但在Aiden处于网络时,有很大可能让这些信息碎片被发现,进而导致Shaun的方位及身份暴露。

封存那些数据也可能引来更多的追兵。

-Shaun或Aiden此时知晓这类危险吗?

-二人的交流频度会否改变?


以上提问区待扩展。

[WD]Tie

*一定的黑手党AU,灵感来源于 @弹尽粮绝 的文章。

大量剧情架空,约为三十年代的禁酒令时期,大量剧情捏造,与原游戏剧情并无对应。非连贯剧情预警。

*OOC注意*OOC注意*OOC注意

*若有问题立即撤tag并致歉。

*双时期约尔迪、双时期艾登,分对会面,可能有后续。

*请勿在评论区高刷“秦狗”,多谢配合。


BGM:Dust of the chase


1.

来人戴着一副黑色手套,身穿红色衬衫,外套一件西装。他的头发还算是安顺,刘海遮住大半额头,但没有挡开他的视线。他眯着眼睛,瞅着面前老大不小的亚裔收尾人,双手按在一起搓了搓。

约尔迪觉得他脸上的痣的位置很是显眼。

“约尔迪,呸,呸。”那个人的手在空中挥了挥,拍断话头,“秦。”

约尔迪先动手的,他的手中毕竟有把小刀。他自信他的身手不会输于这个陌生人——直到他的手腕被对方的手背贴住,向前猛一带,又一只手按住他的肘部,发力按下。他随着压制动作向下一沉,他人的膝盖结结实实地撞上他的肋部。眼前的景象快速旋转起来,他像是看见了两条轨道——那更该是他在别处轻巧越过的东西,那样才对。

当约尔迪从冲击中缓过来,他看见那个人测过刀的锋刃,在耍弄小刀,拇指和食指在近刀柄处接连按下。动作突然顿住,刀放在一旁,那个人的拇指在嘴边短暂地揩了一下。

“喔,比我想的利一点。”他的手指抹过嘴唇,扣住有些胡茬的下巴,“一把双刃刀,不带折叠的,少不了张扬的意思。但也没关系,这是芝加哥。”

约尔迪的视野糊成一片,起步时也收不住踉跄。巷道里的光影,合着那个陌生的影像,全部都蒙了一层重影。单调的灰色之中,有一段红色在缓缓飘动。他瞄准大致是头部的位置,一手护着胸腹部,向着那个还模糊着的影像来了一拳——那个人没有反击,只退了一步。待他要跟拳上来,再轻轻松松地架住他的腕部,想重演一次方才的情景。约尔迪侧开身子,冒险将手向对方的腕部伸去,意图做一个抱摔,扭转局势;相似的膝撞又夺走了他的平衡。第二次。

“我们可以不那么急着打架,喔喂,约尔迪,缓缓,听我说。如果叫你约尔迪——我愿意牺牲这一点——或许你该叫我'秦'。”

约尔迪回以一个动作不稳的高劈。

“啊,别学我!”秦交手成叉,接住这记高劈腿。他反手卡住约尔迪的脚踝,手向上一提,随后向后拧转,他看着约尔迪靠上前来,“你太心急,根本就不会用,”秦说,“你根本就还不会用这一技巧。”

“但也别那么快放弃,以后你会用上,就这么,”秦看着约尔迪为了换回重心,单腿向前蹦了蹦,他折起肘部,对着约尔迪,“缴了别人的械,然……”

在秦出手以前,约尔迪想要先行出脚踢击,以便能翘掉秦的一条支撑腿,即便是以倒地换来这次成功,他也在所不辞。那个险些凌空开腿的年轻人倒向前面,秦没有去抓,而是借约尔迪前倾的力道,顺便再给一拳。他和约尔迪贴得很近,他能够听见剧烈的咳嗽声。安慰似的拍击落在背部,秦加上一个后向肘冲。

约尔迪趴在地上。他用前臂支着地面,手折在胸前,面朝下方。秦整整腕部的衬衫,用手掌向后套一下,理顺。

“闹够了没?嚯,收场时分。”秦说,“听我说话,约尔迪。”

年轻的收尾人拔刀冲着他。他隐约看见秦的面部差点鼓起一个滑稽的包。他不顾章法地挥动小刀,试着逼退那个自称为“约尔迪秦”的人。秦的双手背在身后,颇是轻松地向旁一跳,在约尔迪的刀挥来之前,他的手背贴上约尔迪的手腕,第三次重复那套动作。秦拿去那把刀,手在约尔迪的腰侧掏了一下,一支手枪又落到他的手里。秦卸空单夹,收住子弹,他夹紧其中一枚,看它的金属外壳在指尖闪出一星光点。枪插在他的身上,“现在,约尔迪,听我说话,虽然我不介意继续和你来几个回合。你学得太慢,只依靠灵光乍现与运道。它总有一次不会站在你身边;若你想靠实力认人,我是认为这已经够了。”

约尔迪没有再啐一口,他的口中泛起血的味道。

2.

棒球棍打在一根更为纤细的棍棒上,艾登并未料到那件物什的韧度;它非但没有折断,只略微一沉,便快速绕开一个弧,击在他的脸上。他捂着鼻梁,想快步退后,拉开一定的距离,又一脚蹬向他的腕部。棍棒刚翘起一点儿,就掉往地面——艾登没来得及将它捡起,陌生人手中的细棍就奔他的颈部去了,直把他敲得向后跨了几下。他的耳中塞着不间断的嗡鸣,头痛、恶心、一瞬的呼吸停滞。他咳嗽着,融作一团的色彩翻滚着。

那是个技巧过我的怪物,艾登只想到这点。和我有相像之处,但比我更为……暴力。

也是一个用棍棒讲道理的人,既然棍棒的效率远高过脆弱不堪的小刀,只略差于手枪。他的脑子肯定足够清楚,明了他正在做什么:摆着一副无畏的姿态,挑战一个帮派成员。

那人肯定不是便衣,艾登想,他穿着一套杀人犯一样的衣服。一条长带在腰的两侧古怪地垂下,他的手上有皮革束带一样的东西。面上扣着面罩,头上顶着棒球帽,还缝着他自己的标志。任何一个地方,还有艾登所知的所有帮派内,这个标志了无意义。

艾登的手正要向怀里伸,手腕便被扼住,向它平时决计不会如此弯曲的方向拗去。疼痛一下子在那处炸开,他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嚷喊。艾登借一拐折起手肘,另一手握紧成拳,硬要扭转上身,击向那个陌生人的鼻梁。他的拳头撞到了对方的手掌,为其紧扣,按压的力道让他几无挣扎的欲望。一对翠绿的眼睛逼视眼前的年轻人,他也回以相似的目光。

“呸。”艾登说。

若是他真的被捉住了,他不会多言,尽管与严刑拷打有关的言论、那些跪地求饶的残形断魄,都是在帮内广为流传的信息。在敌对边,你会被制成那样的残废;当你拖着断臂、断腿回到你的“友人们”身边,你已经失却价值,就是死路一条了。或者由新入帮派的成员为你处刑,以此垫高他们的地位;或是由时间将你的性命慢慢剥去。

永远不要背叛你的处地,你的帮派。最好的状况,是压低帽檐,从那帮追着你乱咬的条子边上走开,永远不被捉到;再次一些,钱财总归是一条易说服人的方法。压着帽檐,以便能盖住半张面孔、那双太好认的虎狼一般的绿瞳;掰开原本握着枪的那只手,向他的掌中塞几张票子,再让那个人合掌。这一向管用,艾登知道。到了你踏开几步之后,回身开枪;否则你将会是躺倒在地的那个。

可对面前的这位陌生人,像是没什么能劝服他了。这是一场不死即生的争斗,所需的不过是一把推手。

艾登的食指和中指刺向那个人的眼睛,对方向后一退,脱开一段距离。他逼上前去,食指已够到了扳机,却没能让那片铁片弹动,也没能听见子弹出膛的美妙声音。枪管正指着地面,这已足够;令人更感忧虑的是,他原本明明是在上风,却没换来那个陌生人的震惊、尖叫,或是新生的奔逃的欲望。

倒地之时,艾登才想到发生了什么;一只脚正准备碾上他的手腕,他掉转枪头,枪却被踢开了。

他蹲下来,像是已经猜出艾登身上再无其他利器,可用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艾登抓掉了他的面罩,手正要扼上他的喉咙,却一时梗住。

相貌与他相似,不过老了二十几年——那个人的四指扣拢,拇指在鼻尖一揩,重新拉起面罩。艾登还半坐在地上,呆楞着。他无法立时想通,便眨着眼睛,把他想提的问题拢在嘴边,重新吞下。

一个上手就攻击他的人,技巧远过于他,没有非置人于死地不可的仇恨,双眼中盛着平静。像是要见一位老友。

“约尔迪秦,记住。以后你会遇见他,你们会成为合作伙伴,”艾登听见,“在那之后,你会遇见分歧点。”

再多说些,他在心中祈求,如此荒谬的情况只可能是遇见大灾,才会出现。那么,那个从未来来的人,现在已停下进攻动作的人,他想说的不会只是这么一点。

“后来呢?”艾登高喊道,“你要迫我走上与你相同的道路?艾……艾登,”他尽力想搜刮出一个合适的称谓,来描述眼前的那个人,“皮尔斯!”

皮尔斯按了一下棒球帽檐。艾登扣下扳机。那个影像没有化作虚妄,他转过身。

“艾登。”低哑的声音说出那个名字,他的回绝中夹带着些许痛苦,“我不想。”

“那就说清楚些。从头到尾,究竟那个人是谁,发生了什——”

皮尔斯摇摇头,他重新背过身。

3.

约尔迪绷紧手臂,以免它又在一瞬间被秦硬拨到一边、压下。他不想听那些无谓的赞美,如“你这一次算是做得不错,学会了些”;他在心中了然,秦不会吐出这类话语。

他随时准备出手,但秦掠过他的身边,单脚踏上高脚凳的横栏。秦屈起中指与食指,敲在玻璃杯壁上。“食不离身,杯不离手,”秦说,“脱手后就再别碰它。”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秦。”约尔迪压住一声极低的咆哮。他把他的名字套给了陌生人,第一次;这感觉诡异至极,像是承认将他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乱的人实是来自未来的自己,“你是第一个吗?”第一个来毁灭我的生活的未来,我不希望再见到相似的人。约尔迪盯着秦。

“想下药?不如和店主搞好关系,再做得让人无法觉察,这才是行得通的法子。”秦略过约尔迪的提问,“谁都知道,酒店的侍应生大多不靠谱。你在别家地盘上做手脚,谁会眼瞎得无法看见?啊—啊。别动它。”秦稍一仰身,手伸向后方,避开约尔迪伸出的手。他看着约尔迪差点因这次前扑而失掉中心,秦回以嗤笑,将他点的那杯酒送到嘴边,啜了一口,轻轻摇晃着。橙褐色、不透明的酒液,上方还有一层变薄了的白沫。约尔迪的视线聚在秦的髭须上,它遮去了下颌的曲线,但颈部喉结的突起与移动足够清晰。

“你喜欢芝加哥鸡尾酒吗?(1)它的冲劲不在酒力,只在气泡在你口中炸开的一瞬。”秦并不在意约尔迪在打量哪儿,“在别的地方,夏天喝会上火;芝加哥呢?驱寒。”

秦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点着。长久的沉默与拖延会在秦喝完酒的那刻结束,他们同时挑了挑眉,秦侧对着年轻的帮派成员,脚搭着凳子的横栏。约尔迪扭头向后,确认没人看着他们。他耸了耸肩膀,“说你想说的,秦。”

酒杯放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秦屈起三指,将杯子向前一送,它在木桌上向前滑了一段。“艾登皮尔斯。”

约尔迪偏过头。

“你还没碰见他。”秦的十指对在一起,轻轻碰着,“料到了。再听一遍,这个名字:艾登皮尔斯。以后你会遇见他。你们要拍档一段时间,说不定还是不错的搭档。然后呢,天下千篇一律的那个道理。”

“两肋插刀的兄……”

“合久必分。”秦的小指侧边撞在木桌上,向旁边摊了一下,他的视线转到约尔迪的面部,又移到约尔迪的外套上——它裹住了一个鼓包。“喔。”

约尔迪看着秦,他换了一个撑桌的姿势,挡开约尔迪的探寻。他的身体稍微向前佝了点,拇指与食指岔在口角两旁,靠一声咳嗽,他想引开秦的注意。“那么,好。艾登皮尔斯,他先会做我的朋友,然后又和我成为仇人。既然告诉我这些,你想让我做些什么?”他问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另一名亚裔收尾人。

“这里面没毒?意外意外。”秦又一次略过约尔迪的问话,敲敲半空的酒杯。他的舌尖在唇间滑了一下,约尔迪看见,“我想让你做什么?约尔迪,你的未来——全凭你的选择落在何处。”

“要是你无法干预,你不会对我说这些。”约尔迪的手伸向衣襟,扣子本就解了一半,方便他随时掏枪。他的拇指按上纽扣,秦的手在腰侧的位置竖起,向前摆了摆。

“啊……这种做法实在是鲁莽,对不对?就算你在桌子下掏枪,也一样会被发现。”他叹了一声,食指指节在唇上轻靠一次,侧指向前方,“片刻以后,来逮你的人就会出现。要是你没法溜走,那就完蛋啦。”秦看着约尔迪的手臂,推出他已握稳了枪支,“是你自己暴露了。”

“你暴露我了。”约尔迪低声嘶吼,“顶着我的相貌的便衣!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暂且不论,你肯定给他们通风报信了!”

“我们的谈话无人听见——这我可不敢赌。”秦报以无谓的态度,手指扣住杯沿,轻轻滑转,“那时我找不到一个替罪羊。”

“你以我为——”

“嘘。这次你死不了,这只会成为你去往新地点的契机。”秦知道打手很快会出现,他的过往即将重演一次,“从这里看不见外面。这是地下酒吧。”

“我告诉你会发生什么了,准备好。”秦说。

在特定的场合下,不借时间的计数,记忆就可复苏。依然温和的灯光,相似的一杯酒。要处理的本不算是什么大人物,但约尔迪下毒的手法实在太赖,又不慎略过了周围人探查的目光。在自家地盘上,或许尚且会招徕毫不客气的嘲笑,更别提在对家的地盘上。那是他输得最惨的一次了。好在没有暴露身份。

下手快些,不能优柔寡断;清场即可,不要留下任何证人。喔唷,约尔迪会为他的一番话而变得犹豫不决吗?秦担心起这个问题。他依然做了一个整套腕部的衬衫的动作。酒没有喝完,但他不会再碰了。他走向一边——看着战场,枪握在约尔迪手上。

约尔迪没有再看着秦,像是秦从没存在过一样,又或只是他的注意力都在战斗上。性命攸关的时刻,他并不想再就“时间旅行”之类的提问。秦连发指令,像是想提示他该怎么打,顿足嗟叹,有诸;从他的枪里有子弹,到没有子弹,到他拿出了刀反击、缴下别人的刀、继续打斗,秦的声音从没停过。

“你吵得很!!”

约尔迪只分神说了一句话,刀刃就擦过他的肩膀,破开一个豁口。

4.

这只是一方小得可怜的空间,他的居所,将他庇于外界视线与亲人质询的目光的地方。

艾登的手指向掌心够去,疼痛立刻遏住他的动作。他感知到绷带的粗糙,以及露在其覆盖范围外的手指有多冷,它依然能捕捉风的流动。他抬头看向皮尔斯,像是要从沉默的浪潮里抬头呼吸。帽檐阴影下的翠绿与他的双眼如此相像。

自未来来的幽灵一直跟着他,这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心安的感觉。皮尔斯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又显出一副想要促膝长谈的样子。艾登偶尔能听见叹声,当他把探询的目光投到皮尔斯面上,两张了无表情的面孔总会在沉寂中结束这次尚未起始的谈话。

皮尔斯向来寡言。对这次任务会败得如此之惨,他未曾给出只言片语的提示。他们的视线依然对在一起,或许他看出了一丝仇恨,艾登想,我本能避开这一切,只要他开口。

艾登的手半握作拳,弓成一副有些可笑的样子,它始终在颤抖。皮尔斯一步上前,枪支拍入艾登手中,他的手裹住艾登的手指,向枪柄处合拢,这一动作加剧了疼痛与艾登的反抗,但无论他喊着什么,他的食指依然被塞进了扳环之中。他感到另一类硌人的温暖卡在他的手指后方,皮尔斯的食指由艾登的食指后方换位到前方,较于艾登渐近紊乱的呼吸声,他的情绪显然平静得多。一股足够强的力量加在艾登手上,他时时担心着手指的颤动终将触到扳机,让它毁了不该毁的东西。枪口扫过墙壁,顿在枕头上。

“松手!不要逼我!混账——松手!”艾登挣扎着,“我还有左手!”

一发枪响,子弹击上墙壁,一些碎屑掉在艾登的头常靠的地方。

“你先前少有练习用左手射击。”皮尔斯扳下保险,他的手从扳环中撤出,削去对艾登的束缚。枪支几近坠地,但皮尔斯握住了枪管,“出于对疼痛的惧怕,你并未将自己逼到极限。”

“这份畏惧会让你失掉一个同僚。”他跨向一旁,枪被扯出艾登的手,置于一旁的桌上,“若你仍不作改变,它又会让你失去更多,在未来……”

“不要跟我提那个词!!”艾登咆哮道,“不要再说未来会如何!”

我已经没了未来,他想,就凭报废的右手、无法开枪的左手,一个没用的人注定会被帮派很快抛弃。我还能躲避多久,帮派的眼线到处都是,就算是投靠条子……让这一切见鬼去吧,最简单的不过是抹脖子,他见过的秘密太多,怎可能脱身?

而皮尔斯抱着双臂,抛来斜睨的姿态,像是要凭他本身证明,艾登的确活过了那段时间。艾登以左手揪住皮尔斯的领子,想将他拉近,“你是怎么做的,皮尔斯,”他使劲摇晃那个人,“你那时是怎么做的,告诉我!”

皮尔斯稍退一步,挣出本就很弱的束缚。艾登早就把右手无法握拳一事抛忘到一边,当他拼力要对皮尔斯接上一记钩拳,才因剧痛而将视线偏转至右手上。他喘了一下,又屏住这口气,左拳锤往皮尔斯的头部。这一攻击又被皮尔斯架偏,在他回身去拿枪时,皮尔斯伸手扼住他的右腕部,拇指摁住他的掌根。他倒抽一口冷气,发出断续的嘶声。

“你的勇气是用在这种时候的?”皮尔斯随他逐渐下滑的动作向下,直到艾登单膝叩地。皮尔斯也和他一起蹲着,一次加了重力的按捏换来一声更响的呼喊和咒骂,艾登险些要瘫平在地上。他隐约能感受到尚未伤愈的骨骼被捏得又要散乱成另一幅模样、使它更为无力了。

皮尔斯收住动作,将那只手向前一扔。连带着附着金属条框的腰带,他的风衣的下摆在空中转出些弧度,皮尔斯做了一个类似邀请的动作,并起食指与中指,向上一勾。他在一把硬椅上落座,十指对在一起,罩成半个塔状。

艾登的手撑着还算柔软的被面,透过它,他已经感受到床板有多硌人。他成功把自己的屁股移到了床上。他们面对面坐着,相对无言。漠然的视线集在艾登的眼上,他被盯得很不舒服,想要扭摆身子,从皮尔斯的注视下逃离。

“呼吸。”皮尔斯说。

艾登嗤了一口,大吞下一口气,咽入,再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噗声。他抬头看看皮尔斯。那双绿色的眸子分明在跟他说:你认真的吗。更多的则是威胁和一些嫌恶,仿佛他根本就不想要这样一个过去。

他摇了摇头,正式用平复呼吸的方式再吸了一口气,意图能减弱心脏搏动的幅度、让胸膛起伏不再那样剧烈。“究竟该怎么办,皮尔斯?”他问。

“那次我因为锤墙伤到了左手,这让一切变得更困难。”

用指节碰墙,被那片坚硬与粗糙磕出几个创口,让唯一能依靠的那只手也伤着。它颤抖,无法握住枪,它让所有武器坠地、损坏、刀刃的刃锋也因此折损。他曾这样扣住一柄刀,让它向横侧挥,凿进空气,有如硬破一堵高墙。它没有受很大的损伤,疼痛只让他冷静下来了。

“我在听。”艾登偏头轻嗤一声,倾身向前,像是即将得到保命方法那样兴奋。可他还是失算了。皮尔斯的手扣在他的手上,左手的抽痛逐渐放大。

“你的未来还得由你的选择定夺。”

在他反驳之前,痛觉像幻影一样消散。“我不……”他开口,望向他的未来,但皮尔斯已经不在了。

我不明白,艾登握拳向被面狠捣了一下。而接下来……他依然要依凭自己的能力。那家伙连一句“告辞”都不说,他忿忿着在床沿上又击了几下,右手的疼痛早已盖掉其他疑虑和不满,他清楚他需要做什么。


5.

他无法窥出时间在秦面上的留痕。或许是修理了长度过眉的头发,秦看起来精神些了。当秦踏步向他走来,约尔迪将腿伸出,脚面翘起,截住从未来来的幽灵的步子,像是截住往前奔流的时间。

“约尔迪,嗯?你算是过得还不错。”秦低头看了一眼约尔迪的鞋。衣服还是一样,和他记忆中的差不离了:穿衣品味大概还得往上炼几个级别才差不多。

你肯定是指在新帮派里,我“会过得不错”吧,可我压根还没离开那个帮派,你记错了。约尔迪想,不,不,收起你贺喜的掌声,我可活在众目睽睽、监视之下。也别提到别的帮派去,我和谁都有仇,他们记着呢。他们留着我大概是为我的技术,那我也撑不了多久。三五年?三五年——一切就会终结。他更仔细地观察着秦的脸上有无道纹,要确认他自己死在何时。

“再要一会,还能更糟糕呢。”秦的手指在空中兜出一个圈,“我知道你还没走,也许是在等个时机,免得他们一揪着把柄就向你的脑袋崩一枪。”

“都是你害——”

“我?少来这套啦。”秦和约尔迪都知道这里的椅子只有一把,而约尔迪就坐在它上边。“我无法调起整个帮派对你的仇恨,我愿意再重复一次,你,约尔迪秦,我的过去,”他屈起手肘,食指隔空戳着约尔迪的脸,“你自己失误了。”

秦接上:“我原本想说,你可以自立门——”

“秦,我受够你的说笑了。”这次枪在约尔迪手上,而食指也恰恰紧扣扳机。的确有种勇气被点燃的感觉涌上他的脑海,仿佛他真会杀死他的未来:若那个东西真的是他的未来。他并不介意,风被玻璃蔽于店外,它的咆哮依然无法破开寂静。

“喔,按下扳机试试啊。”不待分秒流逝,秦蹲下,枪口跟着他下沉,始终瞄着他的脑门,“要么你就死在这个时候了。因为你向自己开了一枪。轰!”秦向着前面一蹿,约尔迪的手也跟着向后蹦了一点,“晓得啦?”

两对褐色的眼睛对视,约尔迪见到秦的面上展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纯净、不掺杂任何其他情感,像是高扬起胜利的旗帜。约尔迪硬克住即将浮上心间的不安,做出恶狠狠的样子,一如他正对着向他跪地求饶的受害者。可内心深处的一小片慢悠悠地叙述:他也想学来那样的眼神,清晰地透着压过对手的得意。他依然握着枪,心脏以异样的频调怦跳。一次,两次,十几次心跳已过去。他真的没能按下扳机,纵然食指愈发扣紧。

“你再见不着我了,约尔迪。”

秦料知约尔迪会给出反应。无论是如释重负,还是惊骇,总能为他挣来少许时间;这已足够。他维持镇定,可约尔迪相应地失了阵脚。枪口越过秦的肩,在他扣下扳机时,似笑非笑的面容固住,遮掉他本有或会有的其他表情,它转而成为一个面具。天花板上多了几个弹孔,秦并没有赌他对这把枪所藏子弹的了解度,但他确实认为这已足够,因而并未射空弹夹。尚有几枚子弹停在其中,待着另一场战役。

秦松开手,以一个枪状的手势对着额头。他的手半挡住视野,可并未削弱他满怀戒备的心。仿佛一个明证,说明约尔迪并不会下手,即便枪里仍有子弹、即便他的手腕未被扼住、即便他随时可以灭除这样一个唠唠叨叨的神棍样的家伙;约尔迪的眼神中并未带着疑惑,他维持沉默,对着“家伙”这个词狠啐了一下。他懊恼,不仅为秦的实力的确高过自己,也为自己的手指未能扣下的懦弱,竟没胆干掉手无寸铁的“家伙”。肆意跃动的意识中,他本想讽刺,“懦弱”这个词又给予他一次震骇。

“你收到过一个委托。”

“是。”那断然的应答中并无梦呓的影子。约尔迪的脑子依然很清楚。

“有人请你杀死一个人,也别留下任何痕迹——你做得很漂亮。”秦的双掌合在一起,“也搞定了几个帮派纠纷呢,当然,还是用枪。这即是契机。我的建议是,不久后你的确可以自立门户。”

如你过去做得那样么?约尔迪略微眯眼,被如此多的追兵赶得上蹿下跳。只能脱离组织,试着找出路。可在如此多的帮派中,即便找出一丝呼吸的空隙都十分困难,更别提找到立足之地。

“实际上还是为你自己,约尔迪。绝不是为你未来能吃到或穿上的,那还都不是定局。”西装的影像在秦的脑中由摇晃、波动变得清晰,他略略露出笑容,即使没有任何可笑的,“在帮派追来的时候,你……喔唷,差点说过头啦。”

秦依旧以一副潜藏的傲然的姿态压着约尔迪,有如一个全知者拒绝向他的属下透露什么,但绝不是出于让未来折磨现下的目的。约尔迪抛来试探似的好奇,食指却竖在秦的唇上。从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掉下,那一刹那,约尔迪向前伸手,似乎秦会随着这个把戏消失,可秦依然站在那里,右手食指在左臂弯里伸起。“告别的一刻理应更长久。”

约尔迪换了一种看他的方法,像是说:像点样了。“这不会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骗子,他默想着,方才秦片刻的神色改变早就被他牢牢扣在心里。

“喔——诶。我可能忍不住要回来看看。”秦发出被看穿的声儿,再改换腔调,“不是为了好奇,好吧,也可能是为了好奇,我忘了我在过去做什么了,你的总司令塔总有派不上用场的时候,恐怕就是不久后了,我不如先走为快呢。”

他看着手中的一点血。


你何时会启程?

啊?到时候再说,看看你的枪,我只是要确认一下……喔,依然好得很嘛,不负我望。可以把它带到有比萨饼的宴会上。请那些人看着你的枪,用上“请”!有谁能够夺走他们的性命的,那就是你,约尔迪。我们在谈论任务。


6.

“已经过了很久了,皮尔斯。”皮尔斯看着艾登脸上的胡茬,他面上的面罩被艾登一把扣住,他的脸险些被扭偏,若是他没有回架一把,“没有你我也过得很好,我都走过来了。”艾登说,“你何不滚蛋,我不需要你。我不需要这个幻觉。”

他在抗拒,抗拒一个或许真实、或许不是的东西。又或他已经感到这东西太显累赘,想着要走到一边去,不再被“未来”摁死在轨道上。

“他们会怀疑你。”

“是,是,我知道。他们一直都在怀疑我,他们一直想找时间做掉我。”艾登径直走过,“我知道,所以你快滚吧。”

在皮尔斯又一次对艾登做出压制动作前,艾登侧身避开,开步向前,手腕却依然被扣住。他猛向前带了一把,手臂却因腕部受制而扭偏。他倒头看了一眼,嘲弄的表情挂上嘴角,艾登退步回到皮尔斯面前。

“那家伙死了。”他凝视着皮尔斯,被抓住的那条手臂屈肘,横向前一抵。他的右手早就好了,足够挥出一拳,只是还不想这么做罢了。他大可和他的未来兵刃相向,“你知道是哪个家伙。”

“我以为我恨他,或是你恨他,因而才不告诉我如何拯救那个人。”艾登紧紧握住左手,腕部绷起,那部分的扭动让皮尔斯渐感束缚的困难,“你是维护正义?维护正义?你是正义的使者……可笑。因为你未来依然会杀死这个人,你宁可让我先看着。血液,”艾登的手掌凑往皮尔斯面前,“在你我手上都有。”

艾登猛一提脚,跺在皮尔斯脚上。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在对抗未来的战争中赢了:鞋面的柔软隐隐透过两层阻碍传来,皮尔斯依然拽着艾登的手,试图向后退一步。他们像在跳双人舞,只是其中内蕴远比任何舞蹈更为暴戾。他没能掩住惊讶的神情:像从未见过自己如此对自己。

艾登递予一声轻笑,如同胜券在握,枪管直直戳在皮尔斯的额前,压下一个小小的凹坑。皮尔斯再度发话前,扳机扣下。艾登的手反转过来,扭住皮尔斯的腕部,试图将业已变为尸体的东西推向前方——触到一片虚无,从未来来的幽灵又跃走了。

“艾登。”

子弹又向着声源过去,那是在他的后方了。既无什么子弹存储,也无珍贵的、与家人的合影:若把合影放置在这样显眼的地方,便是让他的弱点昭然于众。思维稍好一些的自然会去找寻他的家人。即便他知道,在他进入黑帮的那刻,除了心惊胆战地躲避子弹,还需设法让其他帮派成员不注意到他往哪里去。他的心中始终含着绝望的情绪,何时屋子才能从西南(2)搬到东北,到更为安全的地方?更不能为其他人注意,以免他们察觉那间屋子里的住客与他的关联……并将他以“卧底”论处,或以他的家人们为威胁的资本。

“艾登皮尔斯。”

又一枪,他甚至没有转身。的确可笑,他靠为城市的阴暗面打拼来换取让家人能够离开的财物,或许他在过去有曾沉沦其中,但这类含糊的祈愿以及让他起不了什么兴趣。他无时无刻不想离开:再留一日。这些思索都是无意义的。

他关上回忆的洪闸,不再观看在地下酒吧度过的那些日子。这样的情绪纠成一个封闭的环。

“你还记得那个帮派的位置,那场争斗为你的手臂和腰侧添了几道伤口。你认为那不成什么问题,可以掩过妮基、小杰和莉娜的视线。你披着风衣,身上穿着不薄的衣物,即便有血液从绷带后渗出,他们都无法看出。你几乎是轻松地走到了你的家中。”

子弹射尽,他想要把枪支甩向墙面,最终还是没有动手。那会废掉瞄准镜,乃至这支特战1911*。它无数次由桌的一端划转到桌沿,象征着又一次任务告捷,也述说该上床睡觉了。这次它向床面落去,画出一道意味着坠落的弧线。他的双拳稍稍扣住,放,扣紧。

“我要你想起来。他们要你停留片刻。”

皮尔斯冷静地在他的过往身边踏走,没有一步急刹的声音。艾登回身时带上一拳,他的未来退一步闪开,还维持着双臂环抱的姿势。

“他们邀你多留一会,邀你做香蕉面包。”皮尔斯接道,“你拒绝了。”

艾登耗了近一个下午攻击虚无,也听了同等时长的往事。


你是想说我混账么?

不,你只能这样保护他们,和他们拉开距离。和他们的距离拉得越远越好。不要回到你的家中,除非必要……或是他们过生日的时候。你买礼物了,送过去,那天没有任何任务。

这时你倒愿意开口,皮尔斯。你该教会我生死存亡的时刻该做什么。现在,劳驾您还是滚。我是真的不需要您。礼物我会送过去的,但你不知道这样要被发现了么?他们的眼线到处都是。

你自己送,不会有任何事。

笃定什么?你以前一直说会出事,现在倒那样确认了。


7.

如要形容艾登的动作,只需用“旋风般”三字。这是他发枪最快的一次,可鬼使神差地多了一个动作:一扯套筒便让一枚子弹落了地。他低身冲向掩体,谨慎地没让手甩得太高。与此同时,约尔迪运力踏地,手撑着一段残垣,翻过去,没有子弹追到他。弹夹已空的狙击步枪留在另一边。

短程压制有机关枪也许会好些,用点射的话。艾登想道。他的手刚摸到倒数第三个弹夹,手腕立刻被牢牢抓住。直身时,艾登撤掉与约尔迪后背相靠的姿势。他们同在一个掩体后方。艾登低头看一眼被得掉进混凝土碎块间的手。一张亚裔的面孔上镶着一对好奇的眼睛。

约尔迪偏开头,手扣在下颌上,他做出单膝磕地的动作,从下至上扫了艾登一顿。他们的视线对上,在战斗时还有余暇对临时搭档的面容感到好奇?艾登在心中想着,挣开约尔迪的那只爪子。就他的推断,约尔迪很可能会想做个鬼脸,但那个前帮派成员毕竟记得是在作战时分。

“皮尔斯?”

艾登“唔”了一声作答。

“好久不见,皮尔斯。咳。”秦的双手隔着手套击在一起,他向其中哈了一口气,搓了搓手,像是要取暖或是如何,“还是老样子啊。”

皮尔斯投来一束漠然的视线,做出将要撤步的样子,但最终还是顿在那里。他念出昔日搭档的名字,眉头很快地压了一下。

“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更好奇的是——”秦的确看到了皮尔斯面上的少许改变,他的手指点点脑袋,再指指脚下,随后席地而坐,“你是如何看见这一幕的。我们都该是亡灵了,不是吗?为未来铺路。”

皮尔斯的视线仰向高楼。

“也许吧。”他最终还是看向秦,枪火炸开断壁残垣的声音变得渺不可闻。

“这就是第一次合作了。”秦的鞋尖劈向两个方向,接过皮尔斯常做的抱臂姿势,拿来武装自己。“此后发生的事呢……?”

“我们都知道。”

约尔迪并未把秦曾说的抛忘在脑后,他知晓未来的一部分,那些信息让他决定暂时对艾登放下戒备。当他抬头四顾,本是想得到秦的默许,但秦的确没有出现。也许正应了他的承诺。

艾登也将头别向后方,想找出一个他熟悉的影子。他的厌恶在一段时间前消停了,不再膨胀,而转化成另一种情绪。他隐隐有一种期盼,想知道与未来有关的更多信息。

“你是在找追兵吗?”秦的手把脸侧的皮肤向上推挤,“他们想包抄我们,嗯?唉……原本他们挺自不量力。”现在就说不准了,最后几个字缩在嗫嚅与双唇的轻碰中。

“还没有看见。无论如何,没枪就很难对付。”艾登继续刚才的动作,上弹夹。“弹夹还剩三个。”他弹敲着枪管,思索最后一枚子弹该去向何方——它必定会派上用场。

“你走左路还是右?”

“随意。”

“给一个答案嘛,现在是关键时刻,一分一秒都不能少啊。实……”

“我走左路。”艾登蹿出去的速度也依然能扣上“旋风般”这三个字。绝不是因见到敌人而知要谨慎处理,更像是想逃避身后的絮絮叨叨。

秦笑出声。

“那时我手上有一把小刀。你拿着手枪,飒。”秦的两根手指在手背上做了一个翻越的动作,“走了。”

“是你最后掏枪解决这次争斗的。”

“拜托!我靠近战从一个没防备心的家伙手里掳下的枪,你以为那武器是哪里来的?”他的双眼眯起,作质问样,“凭空跃出的救兵,皮尔斯?像你我一样?”

“我更好奇的是,你怎么会来这。”皮尔斯见着秦拍掌一次,藏在面罩后的嘴唇抿了一下,“亡灵的思维不可能连通。”

“最后咱们都不在帮派里了。要我说,这是天命吧。”一个搭肩动作被皮尔斯拍开,连同秦继续靠近的企图。皮尔斯用一个冷峻的眼神遏止秦的靠近。如昔日的搭档所愿,他退开一步。“此后发生的事我们都知道。我就不想再复述了。告诉我我们分别做了什么——”秦看着皮尔斯的半张脸上给出一副奇怪的表情,“去哪里吃了顿好的?”

刀刃从后背进入,以能先削弱敌方的力量。随后再划过那人的颈部动脉。他看着手中的枪:不过是一把小玩具一样的玩意。只能逞一时半会的强。约尔迪蹲下,尽量靠近地面,试着翻找出弹夹。若能就地解决弹药供应问题,也就不必奔回尸体旁边。到掩体后再搜索枪中还剩多少弹药或许也不是好想法。

艾登扑入战场,谨慎地审读身上的伤势还能支撑几次突跃及滚翻。他配好子弹应射出的时间,武器的威胁度也随弹药的减少而逐渐下降。他费力地从一具尸体身下硬拉出一把枪,退出弹夹。一梭子弹从他的正上方扫过,在噪音停顿的片刻,他回以点射,举手做一个手势。

约尔迪并不在意艾登冒险做的动作,但以混作一团的枪声突然改变的那个调,他确认了艾登手上换了新枪,也就不必再为艾登担忧。眼下,他看着弹夹,是我自己的子弹不够。

也该准备冲锋了。只有这点时间能冲出重围。艾登想。

解决那些帮派的追兵吧,用这点子弹。约尔迪想,只有这点时间,我们都需要彼此的辅助。

一种奇异的关联性,就像透明的束带把他们绑在一起。约尔迪对这样的联系终将崩解了然于心——首先注意到关系将破灭的本就是秦。至于艾登是否有那般敏感,他无法给出确切的应答。约尔迪定好枪的位置,朝枪击声最响的位置放了几枪,嘴里轻声念叨着什么。

“那顿是一起吃的。”仿佛吐出这几个字很艰难一样,语句的行进十分缓慢,“在地下餐厅,你提出的邀请。”

噢,秦做出一个“我明白”的动作。我们臂上、脸上挂花,但这不碍一顿饭。

“还来得及。”温热在胸前晕开的感觉愈加清晰,秦看向手中的血,在红色衬衫上不算显眼。“我期望这段幻觉能过得慢点。现在,我要改变我的过往,可惜只是在脑子里想想。”

痛觉像邈远的幻觉。秦扯动衣襟,皮尔斯也做了一个相应的拉风衣的动作。

“就此别过?这句道别早就说过了。”秦的双手上下拉开一段距离:灯塔,“这次是为你自己,不为任何责任或生意。”


/Knot:/

BGM:I feel good-James Brown

 以及没有写好的一个小番外。@冷冷哒冷豆花今天怎么下毒呢 的点梗。


1.

“先别告诉我答案,让我推测一下。你可以随时跑到任何一个时间点,只要你想?”

“还是你需要什么特殊的设备。你不小心被掷进这个时空,因为那个设备需要充能,才停在这里。你有什么神秘任务要拜托我,就像电影里都那么演的一样;或是怎么的——皮尔斯?”艾登看着那张印有“奔跑的面饼脸”的纸搭在皮尔斯手上,皮尔斯的视线向他投来。十分难得地,为了享用这一餐饭,皮尔斯拉掉了面罩。他看得明明白白,皮尔斯的嘴角扯了一下。

“三十年代还没有这个。(3)”他调开了艾登的注意点。

“1900年就有汉堡了,(4)它长得也的确是那样。”艾登上手一捻那份外包装,“外面的是蜡纸?”

“是啊。”皮尔斯的手撑在地上。他放任艾登向他靠过来,上下细察那张包在汉堡外的蜡纸,好像那是什么罕见的玩意一样。城市的风把它吹得偏向另一边,艾登捉住它,把它从汉堡下扯去。皮尔斯以迅捷的动作接住了险些落地的汉堡残骸,些许酱汁掉在他的手上,他开始找餐巾纸。

“这份包装太烂了。”艾登宣布,“为什么不扔掉它?或是在里面夹些重要信息,提升它的价值。”

“但你不能把吃到一半的肉饼、酱料和着生菜一起塞进衣服里。”

“我有餐巾纸。这样包着也可以。”

皮尔斯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张餐巾纸,它随着他的动作略微向上翘了一点儿。艾登瞟了一眼,翻遍身上的口袋,最终卷起一条绷带,握拳将它提起。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改了习惯?”

他看见皮尔斯的嘴角又扯了一下。


2.

他们终究还是再次相见了。秦捏着一块上有芝士的面饼,身周是阵阵凉风,衣摆稍微起了一些:它本就被裁合得贴身。

“秦。”

“别想了,这块比萨里没下毒,但我不会分你一块——这东西在四百年前就有了,不过是个面饼。”秦把手上的那块比萨拉得挺远,芝士的拉丝差点落在他的西装上,他向前掸了一把,对着手中的饼块抱怨,“恶。我记得我也没有那么喜欢用毒。”

“我只在那次任务里用了……”

“嗯。”秦咽下口中的比萨,以免说话时含混不清,“用是用了,但最后还是靠枪来解决问题。那是我,不,你暴露得最惨的那次。”

“那是你的过去,你无可否认。”约尔迪隔空指着枪所在的位置,食指在空中点刺,“你完全可以……”

“客气点啊,老兄。”秦竖掌一推,“可以用刀的时候,没有多少人想用枪。子弹也是要钱的,出膛的声音又响得惊人,根本是把条子往你那儿引。再一考虑你在地下酒吧,他们大可以给你来个瓮中捉鳖。”

“只要酒吧没有至少两扇门,只要条子能发现'地下酒吧',只要你当时没有开枪,是的,你现在可以对我说这番话。”约尔迪以一串话顶了回去,“别告诉我你连子弹都买不起。”

“噢!这个嘛,其实你也可以抢条子的,只要你适应那些枪的握法。”

“你真的买不起子弹?不会吧?!”

“你可以用你的未来来验证啊。”


3.

这不是战斗时必需的东西,艾登和皮尔斯来了一场无声的交流。

这是,皮尔斯略低头,眼睛直直瞄着艾登。这就是战斗时需要的东西,这点上不能马虎。

“你作战时岂能在手上拿着食物?”

“你战毕岂能饿着肚子在泥水中翻滚,皮尔斯?”艾登反问,“你亦不会将擦枪的布……”

皮尔斯抢下这一句:“食物的油和擦枪的油完全是两个概念。”

艾登的动作顿住,他的眼睛瞄一下上方,视线从天际的云与芝城的风上划过,随后一对翠绿的眸子注视着皮尔斯。“你赢了,”艾登的嘴角上扬,“但你也知道我只是说笑。”


4.

秦退了弹匣,拉动套筒,一枚子弹落在他手上。“一。”他数道,把子弹转到食指与中指间夹着。“嗯哼。”

这是浪费,约尔迪发出无声的抗议。

“一枚子弹,一个弹夹……再多些又有何妨碍?这不会让你的小命跟着枪弹耗掉啊。”

“你说的金额不足。”约尔迪略微抿嘴,秦驳回了这个说法,他转而瞄向另一个题目,“还有,把子弹放回去,最后一枚是最重要的。”

“怎样用最后的子弹就由你定吧,约尔迪。”秦夹着子弹,就如他们第一次相遇时那样。那假作恭敬的低头行礼也被约尔迪一下看穿,这个小伎俩引得约尔迪皱了一下眉。分明有一种过于老成的神色浮在他的面上。褐色的眼眸中已逐渐增长了另一种情绪。狡黠,或是油滑。不满被他克下了,他的心中发出一些高兴的笑声。他向秦点了点头,面上带笑。

秦正在赞赏这毫不成熟的伪装,终有一日,这种情绪将得以把约尔迪带成今日的这副模样。


5.

“你坐在白金汉喷泉旁边。”

“我知道。偶尔会有灯光秀,来,告诉我些我不知道的。”

“在动物园(5)的外围会加增一个公园,会有更多高楼,和更有效的监控系统。”皮尔斯说,“你会失去家人和朋友,无可避免。”

“无可避免?可你已经告诉我会发生什么了。”你救了我好几次,艾登咽下后半句话。

皮尔斯抬起手,并示意艾登也做相同的动作,他反转手掌,掌心垫在艾登的掌心下方。当他向上一拍,艾登向后收手,但他们的指尖擦过,他却并无感觉。皮尔斯再握拳一击时,两只手就像虚幻的影像一样错开。这次击拳算不上达成了鼓舞人心的效果,介于它并未成功,艾登的手掌仍在空中摊开。

皮尔斯拿最后一点汉堡塞进嘴里,截住话头。艾登看着他的脸颊不再作动作,“你吃完了。”他说。

皮尔斯没有回话,他抿着嘴。

“开口。”

皮尔斯依然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是从未来来的幽灵,皮尔斯。”

“你错了。”皮尔斯回答。

“那你还能是什么呢?我的幻觉?”艾登用近似凶狠的动作指了指手腕,“这里,这里,和这里。一个会攻击我的幻觉。呵?你还会让我的手发痛,这不是未来能管到的范围。”

你自找的,皮尔斯递上一个眼神,回归沉默。

这世界开始崩解,融化,由中心向侧面消散,就像一版数据代码开始崩溃。他抬起头,依然是那副阴云密布样子。风逐渐变大了,艾登看向天空,又看看皮尔斯。

“皮尔斯!”艾登注意到异常,快速倾身向前,像要捕捉什么一样。他高声喊道。“皮……”



艾登皮尔斯,你自找的。

他站着,一身装扮依然齐全,并未染上一丝血迹。棒球帽扣在头上,风衣扣好,手荡在身侧,手机握在手中他看向地上的那个人。艾登的视线也看着那个灵魂。

“太……”些许血液随着艾登的话淌过口角,“太早了。”

皮尔斯闭上眼。再度睁开它时,其中并无比沉静更多的东西。不如天空的深邃,更不是一潭死水。仅属于一个将死之人。他还有很多无法忘却的事,他渴望经历更多、阻止更多。但终点已经来了。

“太早了。”

周围的空气并非平静依旧,血液的气味荡出一段漫长而冲人的气氛,这地带的冲突已让所有人了然。车辆驶过时仍有隆隆的回声,路面震颤。他的意识向黑暗的那边划去。最后听见的声音是车的尖啸与噪声;还有子弹进入血液的很轻的一声。他的身体颤了一下。


约尔迪依然仆在地上,子弹穿过他的背部,冲力将他带得面向地面。一瞬的撞击足以提醒他,死期到了。摧毁建筑的战火停了,最后一扇玻璃窗碎开的声音传来。

早在很久以前,他想过会经历这些。血液向外流出,没入夜色的昏暗,或是身下垫着的这块地域。

他终究还是个收尾人,有着无法抹掉的过往。依然会有人追逐,他们也终于得逞:他们见证了他的死亡。碎裂的玻璃块向他砸来。他的确不想闭眼,但瞪着一双逐渐失神的褐色瞳眸又怎样?他没有等待任何事件、任何人……秦看着约尔迪,下蹲,双手搭在膝盖上。

“没有遗言么?”秦的手指在头侧转了一圈,那是他提示自己时会做的动作。“约尔迪。约尔迪?约尔迪秦?”

怎么死,死在哪里都一样。血沫导致齿根都被染红,这个笑必定没有任何说服力,只是很瘆人罢了。尖锐的疼痛扎进他的脑子,他最后吸入一口气,昔日同僚的嚣叫在不远处。


他们经历过卡彭的时期,自然也走过了时间流上的每一刻。城市依然会被一具具倒在阴影里的尸体垫得能够到未来,它们的牺牲换来更多人的利益,正是多数人所期望的结局。

即便有能让昔日的帮派成员走离组织的力量,让一个人能够成为为搏斗城市的暗面而奋不顾身的战士,让一个人成为类似帮衬、却始终独立的存在。让他们曾有成为拍档的机会,却最终陌路;在对抗未来到来的路上,恐怕他们至多只能打出一个平局:以死亡为终结,作一个双向嘲讽。即便有未来向他们的过往通告,但现实中除却信息、战争,从没有过一个“如果”。












以下大部分说明引用自谷歌:

(1)先行致歉,lo主本人并不懂酒,原文为“Chicago Fizz”的直译。只知此鸡尾酒起源于芝加哥,据称,其传入年代久远不可考。

在禁酒令时期(三十年代),饮酒及屯酒合法,也依然有地下酒吧。

禁酒令在一定程度上促起了地下交易。

(2)指芝加哥地域的“西南法则”,处城西南区的人似有更高的碰见意外的几率。

(3)1955年4月15日(六年前),麦当劳成立。

那时他们使用的包装是“Speedee”:“戴着厨师高帽的 Speedee。Speedee 的脸是用汉堡面饼做成,两腿分开一副跑步的姿势。”

(4)此指路易斯 拉森峰,为美国国会图书馆认定,在1900年“卖出了第一份汉堡包和牛排三明治”。

(5)“动物园”指1868年建成的林肯公园动物园,“一个部分是普瑞兹科家庭儿童动物园(Pritzker Family Children's Zoo);另一部分是动物园农场(Farm-in-the-Zoo)”

*关于特战1911(一把虚拟枪支?)的出现时间,未能敲定,暂用三十年代已有此枪。致歉。


感谢读到这里的你。


黑暗塔的tag下共四篇文章,三名写手、一名准写手。

可吃的都不是一样的cp。尴尬.jpg

now what.insp

……准备快点做好狗群的三宣,看样子要写幻历也够呛。

除三宣及《平局》外,一切文章暂停进程,致歉。

希望tag下能少些杂谈……只是个人希望。

至少请言明是“占tag”状态吧,毫无产出、没有脑洞(或只有三两句提及),和日常很像的那类文字(甚至有语言不敬),打tag太……冒昧。

一些牢骚。

人物整理

Target One:

//

-R:

1.Fred Kent

2.Kondrk Guyloin

3.Haley Zersseda

4.Ressy Moan

5.Finn Gaylott(Heinlaid)

6.Teroce White

7.Paul Green


-1:

8.Nayrom Moore

9.Margret


-1.5:

10.Randy Lere

11.Christina Yale


-2:

12.Jordlyde Morgan

13.Bethany Kandele

14.Simon


-Fiona:

15.Fiona


-1/8:

16.Oliver(Ollie)

17.Saisha(Christina)


-Barren:

18.Hazel Acroy

19.Hevin Volgrand


-Systems:

20.DNOXll

21.DNOXlll

22.IM3

23.Konka

24.Virinty

25.Jste


-Items:

26.Probe(Oran E/DNOXl)

27.Worker(Tracer)

//


Writers:

28.Farren Shrye

29.Jean Jenson(Sybil Kent)

30.Ryan Jefferson

31.Lenny Thunders

32.冯鄯(Von Sceine)


LT:

  -Carr:

33.Vanny Quentin

34.Canterbury


  -WCCS:

35.Leza Quentin(3)

36.Patric Bentham(4)

37.Alexander Throne(5)

38.Rick Rawson(11)

39.Lionel Ryde(12)

40.Kwen Kanderlyn(D4)

(41.Feddy Reatte)


FS:

//

  -Ishin:

42.Chont'Quene

43.Morrow uge

44.Azor

45.Danthzereiton

46.Anfiltars

47.Ehiyum

48.Nathaniel

49.Warren(Ragwort)


  -Tartiana:

50.Et'Quene

51.Nhelee

52.Anzelyn

53.tartiana

54.Shauldice


    -Other:

55.Lethian

56.Vengh'a

57.Kwen

58.Son El

59.Rhen

60.Zhraan Sah

61.Tenhr'mo

62.Rektenha

63.Elwas ha

64.Von haev

    -Circles:

Ivah

Hes'ivon

Khanyan

Entisfyg



    -Places:

Ishin

El'Kova

Nhelee

Tanzaronia

Gongrova

Nhor

Eviost

Yaanren Ankateh

Annt Karien-leh

Ve Ortch

Vanlin


    -Rule:

Echo

//

  -Minton Street:

65.Al Harrison

66.Seth

67.Finn Heinlaid

68.邵明


  -Igny:

69.Anthony Fenon Kerk

    -Other:

70.Hathaway Potter(Tok30)

71.Don Krey

72.Ryan Kiler


  -Elements:

73.Janz Miller

74.Wendom Winchester

75.Hay Hardens

76.Claudia Lawrence


  -3rd Outsider

77.Lumi King

78.Warlesh

79.Irvin King


  -Due

80.Raminto

81.Satirev


-82.冯鄯(FS):

83.单

84.曾礼(Sen Lii)

85.Frank

86.Howard Cliff


-Other:

The Circle

  -Other in Other

87.Amadyze

88.Aaron


Raving Sky:

89.The Visitor

90.Nina Robel


Hue(Gasoline station in Texas):

91.Rodrex MacCarthy

92.Henry Wilson

93.Millie

94.Trigger

95.Rheiheart Scheer


Duncan Dave's Diary:

96.Duncan Dave

97.Nedia Cone

98.Varmin

99.Troch(Central Voice)


Perjurer:

100.Creig Dawthan

101.Ettie

102.Raby Kent

103.Ann Muray

104.Jack


Halo:

//

-Obstacle:

105.Alexander Throne

106.Tate Curtian

107.Marvin Blake


-Situation Of All Purpose

108.Nim Calibert


-Lie Wheel

109.Royz Angelo


-Free Dive

110.Owen Hammerson

111.Samantha

112.Anthony

113.Jane

114.Lane

115.May


-Simon Says

116.Simon


-Cable

117.Simon

(118.Reflection)

//


Garden:

//

-4 out 6:

  -Rame

119.Ray Kyde

120.Dominic Dilthey

121.Elle Dickens

122.Idiss Highwood

  -Rosan

123.Michelle Berklon

124.Bourne Winfrey


-Bethesda(Brid)

125.Jerome Jung

126.Vira Cledy

127.Kathe Scheeler

128.Ingham Lammor

129.Leroy Claurieus


-Far Flame:

130.Al Harrison(王温/王应逸)

131.Zoe Keins

132.Walter Cecil

133.Patric Troit

134.Neil Colin

135.Rosaline Moore

136.Norin Keins


-Grey pond:

137.Seth Carver

138.Jennet Boan

139.Jacob Yarnton

140.Jake Jung

141.May Koine

142.Andrews

143.Andrea Nitley(Aldrine)

144.Gia

145.Sylvester

146.Farren Walker


-Garden:

147.Maureen Velvet

148.Jolene

149.Hektor Khrennikov

150.邵溱

151.Ewan Anderson

152.Carlos(Edmund)

153.Josh Curtian

154.Ronald Kenny

155.Ingham Lammor

(156.Leonardo Krey)

  -Other

157.Lotty Kane

158.Zack Carren


-UDTL:

159.Heth Volgrand

160.Avery Seiden(Elk)

161.Paul Summerson

162.Syn Seya

163.Celine

164.Edward

165.Sean

  -Other

166.Colter Seiden(Cahill)


-Command Unit(Voluntas):

167.Vernon Doyle

168.Waylon Lachman


-SIC:

169.Shawk Green(Earnshaw)

170.Alden Scherman

171.Armos

172.Barnes

173.Tark


-Shelter

174.WesTNRF

175.Voyage

176.Sacred(Code)

177.Main

178.Random

179.Dice

180.Wraith

181.ESDA(Garden)


-Choices:

182.Katherina Loftus

183.Carla Loftus

184.Kevin Fletcher


  -Other

185.Wade Leevis

186.Renic Colgeine

187.Irene

188.Gina Doyle

189.Rheny Winston

190.任寰铭

191.Meisa Lamb(Meid)

192.Reeves Cledy

193.Leila Keins

194.Raoul

195.姚文如

196.Laureen Volgrand

197.Lachman

198.Alger Volgrand


  -Systems:

反转码(dead net)

INIC

Flow

Random

Garden

矢原矩

信息绕行

Arti Feature

Derive


Rich:

199.Northern O'Connor


Visminst:

200.Miles

201.Arotine

  -Other:

202.Tambrey


Spirit Wind:

203.Rick Rawson


挂一点梗:(欢迎来讨论梗,但请勿直接自取)

*假如WD游戏暂停时发生了一些事/关键点修正

*全员常人(《上帝的遗书》补完)

*高声望可以控制低声望世界的ctOS,低声望则可以控制旧金山世界线的ctOS,旧金山的Aiden可以控制高声望世界线的ctOS